童年往事:第一个男朋友

[居碧]

那应该是小学五年级的事

学校组织去郊游，是唯一的一次住在外面的郊游，地点灌县青城山

青城山，道教发源地，山青水秀，山路蜿蜒漫长。我巾帼不让须眉，出名的野蛮女生，自然是跟着男生跑在前头，把一帮大队伍扔老远。跑着跑着，竟只剩下我和李姓男生两人

李很聪明，倔犟，和我同住一栋，我三楼，他家二楼，但是父亲是个老右派，所以一直都低头做人。他很好强的人，却常常被我们那趋炎附势，势力眼的班主任当众羞辱而落泪。李在班上成绩很好，可平时常常恶作剧，以把同学搞痛搞哭为荣，让同学都掩鼻而过，十分不屑

就剩我俩了，于是好好地走着，他一路陪着我说话。终于来到一个三岔口。两条山路，均十分崎岖陡峭，一条写着“桃源村”，一条写着 “又一村”。虽然我已经念过“柳暗花明又一村”，却还是觉得桃源村听着多么诗意，而又一村多么平乏，于是执意要走桃源村这个神秘美丽的地方。李提醒说，老师说是要住又一村。我说我没听见，他要是听错了呢。争持一阵，李说：你等着，我去问问老师到底住哪里。然后一溜烟地不见了

三岔口处碧绿孱泉汪出一池小谭，青山苍绿，空气冰凉沁骨，我站在潭边，赏了一回，却突然惊见一条好大的水蛇蜿蜒从湖面划过，此前从来没有见过真蛇，正手脚吓得没处放时，听见一阵急跑得脚步声，转头一看，见李满头是汗，飞奔而来，边跑边拉书包，哐啷哐啷得， 不知道装得什么物事。我说：我吓死了。住了住，还是说了：真好，你回来了。他冲我开心地笑笑：我知道你一个人会害怕，所以我跑很快

-----那个笑容，得意又温暖，小小的男生，却会想着我会害怕，他的笑如同阳光，缕缕地筛过树枝，照亮着我的心。当时我感动没有不记得了，但他那天的笑容，还有碧潭幽树，青山如黛背景，却象不褪色的黑白照片，永远印在我的记忆里

[野青]

此次回去见到没有呀？

[居碧]

没有。川大太大了，而我们这写当时的孩子，绝大多数都没有留在那校园里

虽说同班的同学一半都是川大的子弟，可我这次回去却一个没见着。去校外的高级餐馆吃饭，母亲告诉我，那里的老板就是我的一小学同学。于是我问服务员，回答却是：我都没有见过我们老板。其实，即使见了，也未必认得出来；看着眼熟，也未必能想得出名字来